伪通社大院的黑板报

道德动物——我对动物世界的二元划分

                                      

“道德动物”这个短语可以是偏正结构，也可以是动宾结构，事实上，这两种结构都存在。道德动物，不断地道德着动物。

今天饭桌上，大家谈起来关于动物园的话题，我从小经常去动物园，很喜欢各种动物。印象最深的几次都跟道德有关。

洛克认为的善和恶，就是一种事物是让人更痛苦，还是更快活。人们就把动物分成了善和恶。人就是道德了的动物，如此区分，就是道德动物。

幼儿园大班那年，我们全班去动物园玩，正好遭遇孔雀开屏，这是很少见的事，但是大家没有静静地欣赏孔雀的性冲动，而是很不客气地开始唱一首歌谣：大概的意思就是孔雀只知道打扮自己，不知道修饰内心。明显的不懂得心灵美为何物。唱了六七遍，孔雀把尾巴收了，用屁股对着我们。

另一次的经验是更少见的，一个中午我妈带着我去动物园，天气很热，饲养员带着大象在人工湖里游泳。大象玩得很过瘾，水性也很不错，岸边围着许多像我一样张着大嘴吃惊的孩子们。

大象玩够了，饲养员就赶他上岸，敲敲他的腿弯，他就跪下来，驮着饲养员回象房。好了不起，我当时非常崇拜能骑大象的大叔。许多年以后我写了一篇恶搞文章，叫做《我在校园里骑大象》，基本上就是记录这次难忘的经历。

这样就把动物区分了出来：孔雀是不好的，不过最多是个人主义，是团结对象。老鼠是坏的，米老鼠除外。大象是好的，因为能帮人干活，而且大象伯伯在童话里还能虐待老虎狮子，纯乎一个县委书记好干部形象。

中间的许多动物可以按照自己的好恶区分：譬如我讨厌河马，他丑倒不算什么，关键是气味太可怕。我一次看河马把脑袋钻进栅栏，还被不幸卡住了。高山动物很讨厌，因为有羊骚气味，而我小时候不吃任何羊肉制品。

老虎狮子是威风的动物，不过白天太懒惰，值得批评。我想看熊猫，但是我们那地方没熊猫，只有个圆的熊猫馆，外面有几个竹子。租来熊猫，是几年后的事了。

猴子人口太多，我看见他们吃零食就觉得可怕，混抢。也不喜欢。野驴的脸太长，而且发情时候拖着很长的生殖器，分明是耍流氓，也是坏的。长臂猿在黑猫警长的连环画里干走私犀牛角的买卖，也是坏的。犀牛是受害者，是好的。

其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讨厌只是不喜欢的动物还有譬如马来貘一类的怪家伙。

斑马和袋鼠是可爱的动物。

我当时就是这样把所有的动物分开了。自己以为自己是主宰。后来我读新华字典一类的东西，才发现我们人类都是这个毛病，每个动物的字条下都解释能怎么吃，怎么经济用，对农业有益还是有害。

后来才知道斑马其实是驴的表兄弟，大象一样会杀人。我所认为的善恶，乃至于全人类集体定的善恶都未必是真的善恶。我们用道德区分一切，区分人类自己，再区分动物全体。其实好多时候，我们并不明白。

长大之后，才知道人对在人这个范围里划出善恶要更为热衷得多——而这个划分，也是往往出自自己的想象。很少有人真正去想，为什么我要说他是坏的，为什么我要戕害他。

在有些人的眼里，这个社会也是由善的恶的组成，宽容一夜情的专家是恶的，照相露大腿的恶的，只学英语不学中文的是恶的，买日货不买国货的是恶的。道德动物们用他们心中的善和恶来解释一切，却从来没有人拿出自己的标准，更不要提拷问自己的标准了。

每次看见一个社会新闻或者离奇事件出现的时候，那些惺惺作态的道德动物，我都会想到我对动物世界的二元划分。

【作者: 拖尼熊】【访问统计:】【2006年12月20日 星期三 21:36】【 加入博采】【打印】